汉人对胡人又恨又怕,胡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天下是用鲜血洗出来的。表面看着再干净,内里也还裹着血沫子。
拉坦却摇摇头,说:“我不怕。老纥奚大人以前救过我阿爷的命,我以前给纥奚大人当差,现在被选进宫里当差。这是多大的喜事,家里人都为我高兴呢!”
当然,高兴之外还有担忧。
对贵人而言,平民的命比随风漂落的花瓣还轻,手一拂便能倾覆他们的一生。
甚至花瓣比他们的命更文雅,更上流,更值得文人雅士赋诗一首。
“值得高兴吗?”
孟长盈眼帘半垂,拧着眉,窗外轻风吹着她的发鬓,她声音放轻。
“若有一日,你面临艰难抉择,你会背叛纥奚五石吗?”
话头转得有些突兀,拉坦眨眨眼睛,困惑地挠头,“什么艰难抉择?抉择与纥奚大人有什么关系?”
孟长盈转过脸,像是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谁知道呢,也许有人正渴望这样的抉择。”
猎猎寒风,旌旗飒飒。
北关大营中,乌石兰烈狼狈捆缚跌在地上。
孟长盈猜得不错,乌石兰烈最后的退路便是北关军。
只可惜等他历经千难万险入关之后,迎接他的是手握懿旨的万俟枭。
乌石兰烈的退路被堵死了。
他面上鲜血和着灰尘,用力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万俟枭啊万俟枭,你当年也是和太祖皇帝一起打天下的骁勇王爷。如今居然沦落到像条狗一样去向孟长盈那汉女乞食,你就这么想要四镇军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