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在草原的姑娘,迎面而来的一拳再重,也绝不会被击倒得爬不起来。
紫微殿。
孟长盈刚服过参茸养心丸和八珍汤,往日此时她都会短暂小憩,消去药气带来的困乏。
今日却罕见地坐于窗下,望着远处黛瓦飞檐,久久不语。
月台为她披上外衣,忧心道:“主子,歇歇吧。”
孟长盈却说:“唤拉坦来。”
月台微怔中,应声称是。
拉坦来得快,看着仍很局促,手脚不知道如何去放的模样。
“小人见过娘娘。”
孟长盈回过头,眼神在他紧张的脸上掠过,道:“坐吧。”
“多……谢娘娘赐座。”拉坦麻利地在孟长盈对面坐下,抬头一看,孟长盈还在看他。
他脸一红,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个不停,紧张地咬住嘴唇,“娘娘,你在看什么?”
“你知道,纥奚五石为何将你送来吗?”
孟长盈姿态很放松,并不故意去压迫人,面色也浅淡。可拉坦不知为什么,就是胆怯又慌张。他点完头,又摇头。
“是来,来侍奉娘娘……”
孟长盈眼神落在他抓着衣角的手上。那手和他的脸极不相衬,骨节粗大,满是皲裂伤疤。
这是一双精于劳作的手,来自数量最庞大,又最无声无息的底层黎庶。
孟长盈半靠在凭几上,淡声道:“你是胡人,来侍奉我这个汉人,心里可甘愿?”
拉坦明显被这直接的问话惊到,他迅速抬眼去看孟长盈,又赶紧把眼神移开。
他不敢看孟长盈。
他听说,奴才不能直视主子的脸,不然会被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