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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星展伴她多年,如亲姐亲妹,并不是寻常属下。抛却政事,大多数时候做主的反倒是月台。

眼看孟长盈不再多说,妥协般低头翻开书册。月台便上前为她磨墨添茶。

紫微殿宫灯燃了大半夜。

紫宸殿宫灯也亮了大半夜。

那五十遍《说难》准时送到孟长盈案上,却并未被翻开。

翌日一早,万俟望照例来请安。

青玉案上香炉飘烟,摆着蓍草棍和笔墨纸砚。

孟长盈披发静坐于案后,一身白衣冷寂肃然。

浑身上下只佩着常戴的如意云头长命锁,和伶仃腕间一只翠玉镯。

万俟望跪坐于下,发冠半束,披在肩上的头发微微卷曲。

让人联想到风过长草抑或水波海浪,都是些与皇城王庭毫不相干的生野东西。

隔着一层朦胧纱幔,孟长盈周身似盈盈有光。薄冷面庞垂目如悲悯神像,朝这苦难人间遥遥投来一瞥。

可如今世上,菩萨闭目,佛陀斩首。

遑论你是入世谪仙,抑或世外逍遥鬼,在这漠朔深宫里,早就抽不开身了。

万俟望恶劣想着,面上却乖觉,微抬着下巴,也学着孟长盈的样子垂目看她,仿若只是少年人的好奇。

可孟长盈不看他,眼中只有那方青玉案。

她静思良久,方拿起蓍草,嘴唇无声而动,默念:

“假尔泰筮有常,某未知可否。爰质所疑与神之灵,吉凶得失,悔吝忧虞。惟尔有神,尚明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