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勉拍拍身上本就没有的浮尘,做样子而已,他嘲讽一笑,“状元郎当时不愿,想必是瞧不上我这流放的岳丈和我家屿儿罢,可如今这般行为,是做何,难不成瞧见我屿儿打下的家业颇丰?”
“叔父一口一个状元郎,可真是折煞侄儿了,昔年家贫如洗,齐珩亦草野之人,一事无成,而令爱如天上明月,岂敢妄攀,若我见色起意,更非君子所为。”
齐珩的腰弯得更深,“如今拳拳之心,实难自抑,倘得垂怜,珩必当倾尽所有。”
“起身吧,”本就是探探其心,没有难为的意思,苏勉道:“我屿儿的事是她自己做主,她若心悦你,我无话可说。不过说起来,你官职已辞,此后有何打算?”
这话的确把齐珩问住了,自辞官后只想回江宁找苏屿,暂未想到这层。
如今这话被点透,他突觉发现,曾经考科举的目的,除了实现自我抱负改变家庭困境以外,还有为了配得上苏屿。
如今,好像更配不上了。
若把苏屿养他一事说给苏勉听,想必自己会被他当成软饭男大棒子打出去。
而现想今后可做何,齐珩垂眸,无非是私塾先生或在书院讲学,是于他而言最体面的活计了。
他斟酌着话术,却有些难以启齿,说来惭愧,他心中的至诚高节之心竟把他逼近了绝路。
见齐珩不说话,苏勉放下茶盏,“京城的风言风语我也听过一些,至于缘由,也不难猜。”
“不过你可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苏勉语重心长。
“寒窗十载,始得青袍加身,若决意辞官,也当谋定后动,请调闲职亦或告病暂隐。既博得状元头名,又是三元及第,为三年尚难得一人的人才,实该摆正自己的位置,朝廷养士百年,正为用人之际,黎民倒悬,正待君子,而家声门楣,又皆系一身,此番你一人辞官,却是百姓失贤,我并非阻你逆心而为,然天下事,进固难,退亦不易,你好好想想吧。”
“叔父教训的是。”齐珩的心被触动着,心下思绪万千,而苏勉的话句句入心,变得滚烫,烙得他心口发疼,他有些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