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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江南 提灯渔火 1139 字 2025-06-11

也是,这般曾被捧在心尖尖上的京城贵女,此后就要在这穷乡僻壤里讨生活了,任谁能笑得出来?

两人在码头等着随护的镖师租车,苏屿有些漠然地看着码头上的人来人往,眼神定定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不少人向着客船张望着,他们在等待着自己的亲朋挚友。

而远处行驶的主航道上有一货船逆流而上,水手们都在密切地盯着,生怕和岸边停泊的船只发生碰撞,生出点不测来。

船只往来,卸货装货,头纤吆喝着纤夫们收纤,橹工摇橹迅速前行,细雨如丝,却丝毫抵挡不了码头众人的繁忙。

这就是底层老百姓讨生活的方式了。

不少租车行里几乎都是毛驴车,牛车少许,没有马车。

马料精细讲究,平时租用的人也少,回不了本钱也就是了,甚至还倒贴钱,对多数小车行里是压力和负担,干脆也就不买马。

若是朝里走走那大车行里兴许有。

而就租用的那牛驴车,也是露天的,不必说没有前门帘盖后勾栏门和垂帘了,就连那车厢也是没有的,只是个单架子而已。

有两个身着灰色粗布短褐灰裤的车行壮年汉子将苏屿的行李搬上了牛车,几个樟木箱子和紫檀木官皮箱不过垒了两层,那就是苏屿此行而来的行李了。

他们帮忙用绳子帮忙勒紧了些以免被颠簸落车。

苏屿却是看着那又简陋又脏垢的架子板车,蹙眉咬唇了,那模样仿佛是被石头压中心口般窒息难忍,眉目中也带了点艰涩难言。

强忍着恶心,她将手帕垫上,终是被那余嬷嬷扶着咬牙坐了上去。

整个小县城都是灰蒙蒙的,也如她的心境。从东京城到江浦县,坐车乘船一路辗转,三天三夜。

可等待她的,却不知是怎样一个将来。

苏屿一直用帕子垫在手心下,紧抓着车上那长而直的车把手以防掉下车,她睫毛轻颤,打量着路景,心下的压抑却是从离开东京的那一刻就从未落下过。

这里和她,格格不入。

她从未做过这般寒酸的车,牛车颠簸,混杂着鱼腥汗酵的难闻气息,粗糙不平的板车表面覆着陈年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