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也好,反正你们爷俩一个比一个主意正。我反正也想好了,等再过翻过年退休了,我就去住养老院去,也不耽误你们一个两个往天上飞。”
风起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妈,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我怎么能让您去住——”
“怎么不能?”母亲的声音柔和却锋利,“养老院开起来就是给我这种人住的。平时有护工照顾,节日还有我的学生来看我,我们几个老教师一起喝茶搓麻将。我也不是在和你商量,风起。”
风起咬紧了牙关。
这种人。
哪种人?
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母亲的语气如同教学生一样温和,但话语如同刀子,每一句都精准地刺中她内心深处最脆弱的角落。
但她又能说什么呢?
电话两端,只剩下一片沉默。
风起咬了咬牙,决然道:“妈,我已经签字了。”
她咽了一口口水,保证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电话那头却已经挂了。
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来,最终进入了屏保模式,穿着飞行员制服的父亲出现在屏幕上。
“霄霄,”父亲话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清晰得就像就在耳边,“爸爸当飞行员,是为了让霄霄和其他小朋友都不害怕蓝天。”
“霄霄不怕!”小风起这么说。
风起的视线模糊了,她将手机握得更紧。
“爸,我不怕飞。但是……”
雷声一阵高过一阵,暴雨终于落下来了。细密的雨线织成一面白色的帘幕,将基地与外界隔绝。
杜铭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被雨水冲刷出的模糊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