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你好两天了,我是任建业。老汪那个老家伙,越老越抠。要个数据拖拖拉拉,要个学生也抠抠索索。”

任建业“啧”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来,“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他拉开抽屉,从里头抽出一个一次性纸杯,拎起墙根的水壶倒了大半杯水,“这水搁我这儿一天了,都凉了。”

杜铭抿了一小口,双手握着杯子,放在腿上,“不凉。”

“哎——不用坐这么直,放松一点。老汪总是和我说你,说你这个天才的脑子里头,长的不是神经元,都是星星。能这么早发现’烛龙’,的确厉害,比美国那边还早了半天。我听说你还算了两遍?”

“对,我希望是自己弄错了,于是重新算了一遍。”

“重新算了一遍,然后呢?”

“然后就确认了,轨迹确实指向地球。”

“压力很大吧?”

“有一些,刚发现的时候是激动,然后就是恐惧。”

“恐惧不是坏事,你该害怕的。”任建业笑了一声,“知道星星的代价是什么吗?”

杜铭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探寻。

“是沉重。”任建业一字一顿地说,“肩上的星星越多,越亮,扛在肩上的东西也就越重。你才二十几。我刚开始挑这份担子的时候,都三十好几了,有时候半夜醒来,也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半夜看着天花板,就担心,哪里小数点算错一位。我那个担心呀,心里火烧火燎的,担心得都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