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舍弃妖骨,是为上天庭,碎妖丹凝金丹。
第二次则是青云君落难后,他几经流落,辗转为奴,先后被几位主家摄取仙基,金丹枯竭而散。
欺辱过他的,有仙人,也有大妖。
他自己做过妖,也做过仙,没什么不一样的。
无非是妖的恶粗蛮赤裸些,仙人的恶藏在市侩精明的伪善之下。
几百年的颠沛流离,韶幽大彻大悟。
什么出身、人脉、族类、站队……他唯一能依仗的,不过是自己这身残破的修为。
饶是两次内丹破碎,韶幽依然在三百岁之前,重新凝聚妖丹。
无论仙妖,内丹的凝聚都是修炼之基础,内丹的优劣,直接决定寿元与资质上限。
要说韶幽的这番境遇,给他带来了什么,不过是让他一次次被消磨得更平庸了。
越修炼,就越有这样的感觉。
韶幽以前的资质,可是被永寒君看中,执意要选作「欺天之器」打造的头一人。
他也曾狂热地追求过正义,自认为,我辈妖修,能为伐天大业牺牲小我,有何不可?
然后呢?
然后呢……
如今,他似负万斤之重的软骨蛇,爬得磕磕绊绊,举步维艰,却未必比小家蛇修炼得快多少。
「当年,青云君为何要投身天庭?」我好奇。
韶幽沉默下来。
我以为,他不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