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耳边炸裂开,池北耳蜗嗡嗡作响,耳鸣间隙还能听见支离碎语:
“我……你……保重”
扒拉出一丝清明,他尽力组合出这些词的含义,是扶他的那个人走了,跑了,或者死了。
看不完全的蜘蛛还在疯狂踩踏,一朵朵血花在地面绽放。
这是梦吗……
是梦吧……
快醒过来……
我只是在考场上睡着了……
承重墙摇摇欲坠,终于砸了下来,池北站不稳再次跌倒,沾满一身粘稠湿润,腥臭恶心。脚尖碰到碎石残肢,大腿砸到锋利石头尖上,如同扎进大脑皮层,剧烈的疼痛让他各个器官重新活过来。
却也让他明白,眼前不是梦。
池北因为疼痛勉强地睁开眼睛,一入目全是红色,地面被血染得发黑。
他看到有一个人影站在对面废墟之上,背后弥漫着黑色雾气张牙舞爪地铺散开,直到占满全部眼球。他恍惚间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形状姣好眼尾上挑,上眼皮却耷拉着透出一股生无可恋。
池北记得这双眼睛——
是黎序。
他那个不太熟的同桌。
两人视线交融,那双半眯起的桃花眼里不带一丝情绪,浑身上下干净如初。
池北慌张移开视线,缩缩肩,他从来没有这样狼狈,全身上下沾着又腥又臭的血污,脸上恐怕也好看不到哪儿去,被人用那样冷淡的眼神注视……
在这样的危机关头,自尊心作祟,他不想让这个人看到他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