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娘却终于笑了,只是那笑里比哭还难看。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委屈、怨气,还有一丝早就认了命的悲凉。
半晌后,宋姑娘像是想明白了,说道:“我与他情投意合,可我家中贫寒,爹娘非要我嫁给王老爷做妾,说王家给得起聘礼,还送了好多锦缎首饰来。我写信催了他好几次,他都推三阻四。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借着坊中夜晚无人,设了这个局,让其他人没法出来……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见一面。”
说到最后,她抬起头,眼中泛红,却还是倔强:“我没想吓人,更没想害人,我就是、就是不想嫁给一个可以做我爹的老头子,去当他家的第五房妾。”
李长曳没说话,视线却落在孙侍卫身上。那人至今还站在一旁,眼神躲闪。见李长曳看他,张口就道:“我可没劝她做这些,都是她自个儿,自个儿一意孤行,我也没应承过什么。”
这模样,哪像个护姑娘周全的男子?
李长曳听得眉头微皱,半晌没吭声,只抬手轻轻拍了拍脚下狸奴的脑袋,才道:“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可宋姑娘,你既有勇有胆,怎就偏偏栽在这么个缩头缩脑的身上?”
宋姑娘愣了一下,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了几颗。
李长曳站在原地看她,宋姑娘为人聪明,做事又很谨慎,懂得怎么做假痕迹,倒是探案验迹的一把好手。
这次若不是她亲自来查,换作永安坊的几个小吏,怕是连狸奴的爪痕都分不清。如此心思手段,若用在正道上,也未尝不能走出一条生路。
她沉吟片刻,终于道:“过几日我会写封信给你,你拿着去找万年县的蒋县丞。他那儿正好有个差事,虽说不是什么高职,银子也不多,但若你肯做,养活自己不难,也能给家里分担些,就没人再逼你做妾了。”
宋姑娘一听这话,猛地跪下,哭着要磕头。
李长曳赶紧一把扶住:“磕什么头,我还不收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