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紫君并未回答,走到御前,拱手叩首:“禁军边紫君,叩见陛下。”

她眼低垂,声音不高,却极稳:“臣原受命于禁军,奉旨听调于王公公麾下。过去数月,确曾数度接触李大人,魏娘娘一案所上之奏折,亦是出自我手。”

她顿了一下,像是忍了很久,才终于抬起头,望向王公公。

“王公公曾派我去跟踪陶大人,并派我传话当铺掌柜要处理掉赵严。”她语声平静,“此次事件有关李大人之折子,是他授意我写的。魏才人之死,李大人并未插手,是我们一步步将她逼进来的。”

王公公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脚步向前一虚,喉间像是哽住了一口气,只半晌挤出一句:“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边紫君闭了闭眼。

她轻声道:“我知道。”

一声“我知道”,像是将十年的忠心一刀斩断。

她转过身望向皇帝,语气一顿:“陛下,魏才人死后,宫中无人问,只有李大人一人追查到底。臣虽身为禁军,却未曾伸手,却多处阻碍李大人办案,是臣之罪。”

说罢,她缓缓拔出腰间禁军的佩剑,横举过头顶。

“边紫君,入禁军十年,任渡魂堂副职五年,纵容王公公所为,是臣之过。愿自请削职,前往皇陵守魏娘娘灵前三年,不再还朝。”

此言一出,殿中鸦雀无声。

王公公听得边紫君话落,忽然一震,却仍咬着牙撑住,转头望向皇帝,字字恳切:“陛下,臣伺候您三十余年,从无私心,若此事就此盖棺,臣不为自己求清白,只求陛下想想往后,这朝中,可还有人敢死心塌地为您做事?”

他停了一瞬,又抬头,眼中竟带出些隐忍的湿意:“臣这些年,做错的事多。但每一件,都是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