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贵妃垂首:“皇儿犯错,臣妾自知有愧,愿陛下即刻褫夺臣妾与他一切职位,好让他余生好好反省。”

李长曳低着头,手逐渐握紧成拳。德贵妃的话听着是请罪,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既不激怒皇帝,又为二皇子争取了最稳妥的退路。

殿内沉寂片刻,皇帝缓缓开口:“朕倒是不知,竟到了今日,皇儿已经能如此无法无天,不光与朝臣有所勾结,这手甚至伸到了朕的后宫。”

听到这话,德贵妃立即全身都跪伏在地上,声音微微颤抖:“臣妾与定国公府,皆愿唯陛下马首是瞻,不敢有丝毫逾越。只求陛下看在往昔情分,留我母子二人一条生路。”

李长曳闻言,心头一震。

定国公府的势力盘根错节,纵横朝堂多年,怎会如此轻易拱手相让?这句话若是旁人说出,尚可当作慌乱之中的权宜之计,可出自德贵妃之口,却分明带着一丝打磨已久的意味。

她忽然生出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

魏才人的死,或许远比她想象得更复杂。

这或许根本不是一桩突如其来的宫闱疑案,而是早在皇帝的掌控之中,甚至连二皇子此次的嫌疑,都不过是皇帝为收权而铺垫的借口。

李长曳心想,她自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在抽丝剥茧,可事实上,恐怕自己早就成了这局中的引火之人。

皇帝看着德贵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倒也不至于此。”

“皇儿,终究还是朕的皇儿,只是顽劣了些,还需多加管教。”

皇帝轻轻一抬手,王公公立刻趋前一步,俯身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