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反驳,但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李长曳却早已不再看向他,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一个从刚才起一直站在后面,一动不动的人。

沈老三。

他仍旧负手站在那里,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全无之前满脸堆笑的商贾模样,更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然而此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他终于慢悠悠地抬起头,笑着望向李长曳:“李大人,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李长曳也笑着回应,“如果杜青不听陆望的指示,那你沈班主的话,他会不会听呢?”

沈老三嗤笑一声:“李大人,话可不能乱说。我不过是个戏班子的班主,杜青愿不愿意听我的,我可管不着。”

“是吗?”李长曳说道,“可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她语气平缓:“杜青死的那日,我和陶大人刚到你们的住处,你便领着我们找到杜青所用的木头,说是‘过段时间还没来得及卖’,所以才保留下来了。”

李长曳拿起方才的松木:“松木确实是好木头,烧得旺。但剩下的这些都是零碎角料,做饭不行,雕刻不行,唯一的用处,就是烧火取暖。”

她侧过身,脸正对着沈老三接着说道;“可现在是什么时节?夏末初秋,还未转冷,谁会在这时候买柴火?若真是要卖,起码得等到深秋冬初,天寒时才有人愿意出价。”

说到这里,李长曳叹了一口气:“可惜,等不到那个时候,你们血社火班子便要离开京城。这堆木头,你们用不上,卖不掉,带不走,唯一的结果,就是扔掉。”

她顿了一下:“既然如此,你为何特意囤着它?更何况,除了那双专门给杜青准备的高跷之外,血社火所有道具都没有用松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