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只匆匆瞥了一眼,只觉那人有些奇怪,如今再看,只觉这一幕比白日的偶然相遇,更添几分诡异。

尸体极为高瘦,若是站直了,怕是和陶勉还要不相上下。可这般高的人,如今却仰面僵卧,脸色铁青,皮肤紧绷,指甲泛黄,倒是有一丝病态的灰白。整个人消瘦得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看上去有些骇人。

更骇人的,是他额头上那柄深深嵌入头骨的斧头。

血迹早已凝固,染透了一半戏衣。此人眼底淤血充盈,死状可怖,死前显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一双干枯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死前还想抓住什么。

李长曳盯着尸体,心中浮现方才在路上看到的仵作初检文书。

死者约莫死于两个时辰前,因为面部遭受猛烈攻击,创口深入颅腔,致死瞬间血液大量喷溅。

从仵作的说法来看,这确实是死前遭受了攻击,被一斧头劈开了头颅。但问题是……

李长曳微微蹙眉,眼神从尸体移开,重新打量起四周的众人,尤其是沈老三和那些戏班里的人。

谁,能一斧头砍死一个这么高的男人?

即便此人已然瘦骨嶙峋,可再怎么消瘦,他仍是个成年男子。仅凭普通人的力道,想要精准劈进头骨,这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更别说,行凶之后,凶手还能安然无恙地将斧头留在伤口上,而死者几乎没有挣扎的痕迹。

这时,李长曳目光落在尸体那单薄的手臂上,随意地说道:“你们戏班的人,怎么瘦成这样?是不给饭吃?”

沈老三赶忙陪笑:“官爷,这可冤枉了!您也瞧见我们这环境了,饭肯定是有的,不过吃糠咽菜也是常有的事,日子难过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