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循自嘲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二十年前,我第一次踏入凤州,这里满目疮痍,民不聊生,当卖妻儿的人数不胜数。”
他手中的茶水微微晃动,仿佛要溢出杯沿:“那时候,有人递给我一把刀,告诉我,只要加入渡魂堂,就能活下去。我没有选择。”
李长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声音却依旧冷然:“那屯兵之事呢?难道也是被逼无奈?你如今位列五品大员,他们怎么会逼得了你?”
杨循拿起茶杯,手指微微颤抖,茶水在杯中轻晃,映照着他那双疲惫的眼。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权力再高,也高不过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这一千人,早在十五年前就分散在各地,他们不是我的兵,而是渡魂堂的刃。若我召集他们,也会有其他人来代替我做这件事。”
“李班头,你知道吗?有时候,人站在悬崖边上,就算不想跳,也会有人推你下去。我虽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想做个提线木偶。”他的声音低沉,像是自嘲,又像是忏悔。
李长曳眼神一凛,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克制的颤动:“是吗?”
他深深叹了口气,手指缓缓摩挲着茶杯,微微颤抖:“渡魂堂……名义上是个收集孤儿的组织,暗中却是某些人手中的刀。我从来不想这样,可一旦踏进去,就没了退路。”
李长曳的指尖微微发紧,声音如刀:“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将你供出去?”
杨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挣扎与决绝交织。他朝四周扫了一眼,似乎在确认安全,声音压得更低:“等到下一个停靠点,你就走吧。他们以为你是一个普通的捕快。离开这场浑水,以后,不要再插手这个案子。”
言至此,他低头望向李长曳的衣袖,那里空空如也,但在他的眼中,仿佛依然能看到那道曾经绣着的金线月桂枝:“记住,以后不要再展露那个纹饰。”
李长曳也压低声音说道:“你这是何意?为何又给我说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茶楼门口的帘子轻轻掀起,方才还在门口等候的边紫君缓缓走了进来。她神色平静,目光淡漠,像是一汪死水,没有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