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随手捞起一个罐子,拔掉塞子,瓶口下倾,琥珀色的酒液汩汩而流,汇入湍急的海潮。
桂花的香气被咸湿的海风带走,若有似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空酒罐被狠狠地抡了出去,凌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将脚下的酒罐一个接一个投入大海,他又站了许久,方才离开。
——
一千多里外的扬州,小桥流水,鸡犬相闻。
北三桥一进院子里,雪堆插着长条幡子,地上还有没扫干净的爆竹屑,几个孩子玩捉迷藏,发出阵阵尖叫和大笑声。
厅堂中的大人不时叮嘱他们小心些。
长条食案边只坐着六个人,三对夫妻,一老二少。
老夫人看着院子,停箸感叹:“要是三娘和孩子也在,团年饭就齐了。”
座下少妇与对面的兄长碰了下眼神,笑道:“阿娘,三娘是宫中贵人,怎么能回娘家过元日呢?再说,她生的是王爷公主,我还不敢让自家孩子和他们玩呢。”
另一少妇附和:“是啊,阿娘要是想三娘了,就在家多念念佛经,为她和大王公主祈福。”
老翁看妻子一脸落寞,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儿子挤出笑容,开玩笑说:“都说阿娘偏爱小妹,以前儿不信,现在看是真的,儿和大妹妹在您眼前都不稀罕,光想着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