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殿中已忙成一团,抬炉子的,抬热水的,送布巾子的,来来往往,大气都不敢出,只顾着麻利干活。
产婆先到,刚要行礼,就被李盈叫住:“别跪了,来看看人。”
“是,”俩老妇低着头上前看了几眼,小心道:“陛下,先把贵妃安置到内殿吧。”
李盈登时起身,抱着人往东侧殿去。
满儿已经将寝殿布置妥当,当中摆了榻,拉了屏风隔挡,屏风外,三个紫金炉烧得正旺,热水“咕噜”作响,案上放着巾子、茶碗、剪刀甚至吃食,还有庄衡带来的婴孩用具。
李盈将人慢慢放到榻上,坐在旁边不肯走,赵濯灵已经被阵痛侵袭得神志不清,低声呻吟着,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似乎这样能纾解痛意。
产婆劝道:“陛下,您该出去了。”
他已经有了几个孩子,不是不知道这规矩,却不抽出手。
侧殿外,太后前呼后拥地走过来,不理会一路的行礼之声,径往内室。
“陛下,你怎么还在这儿?”
李盈抬起头,“您怎么来了?”
他先是错愕,后恋恋不舍地松开赵濯灵,站起来行礼,“儿给太后请安。”
王氏走到榻边看了看,“我能不来吗?按说应该还有些日子,怎么这就生了?”
李盈心知赵濯灵早产是劳累和血气上涌所致,却道:“日子不尽是准的,早了十几二十日,也不算什么。”
王氏点点头,“我们出去等吧,在这儿碍手碍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