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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濯灵坐于榻沿,端详着案上的漆匣。

“娘子怎么不打开?”满儿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萧刺史夫妇真是有心,每隔两月就差人送物件来,这次又是两箱,里面不少山参补品和过冬的皮裘呢。”

“萧兄一贯大方周到,也不知从哪儿听到我出宫的消息,就成箱成箱地捎物件来,我这两日就去信给他,让他别再破费了。”

说着,她缓缓启开漆匣,只见一精致酒瓶埋在厚实的谷皮中,她眼放异彩,掏出瓶子,拔掉塞子,猛嗅一口,欣喜地摩挲着,看了又看。

满儿走过来,疑道:“娘子这么高兴?这是什么?”

赵濯灵按捺喜色,“萧兄知道我爱杯中物,就搜罗了一瓶好酒给我。”

“哎呀,那现在也不能喝,娘子可怀着孩子呢!”

“我知道,”赵濯灵把酒瓶放回原处,“先收好,以后再尝不迟。”

满儿赶紧抱着匣子离开,生怕她反悔似的。

赵濯灵含笑看她的背影。

深秋时节,正是品尝桂花之际。

除了晁丹,没有人能酿出那么清新爽利又不失浓郁的桂花酒。

酿酒人安然无恙,她便放心了。

——

宫人灭了灯烛,一一退出内殿。

床帷内窸窸窣窣,动静越来越大,又转瞬平复下来,帘子被一把挥开,弘业帝利落地翻身下床,没喊人进来,自己穿上衣服,董氏也没有侍候更衣的意思,只挺在床上,拢了拢衣襟。

刘安看到从内室出来的人大吃一惊,上前道:“陛下怎么没叫奴?”

弘业帝没吭声,大步走入浓稠的黑夜。

路过转角时,蹀躞带上的饰物勾到了纱帷,刘安正要上手解开,却见他直接撕开,好好的半幅帘子硬生生被扯成碎片落在地上,似乎还不解气,他又伸脚碾了碾。

董才人躺在床上,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着弘业帝刚刚唤的名字,让一切中止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