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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的永王李慎看到母亲完美的面颊裂开一条缝隙,泄出不曾见过的情绪,太过复杂,还不是他能理解的,但他知道,母亲伤心了。

“您怎么了?”他放下笔,眼神不安。

“母亲没事,你写吧。”

杨后很快恢复镇定,起身离开,儿子疑惑的视线在她背上扫动。

她能说什么?难道告诉稚子,你敬之爱之的君父,正谋划着尚未成形的幼子的伟大前程、意图让其凌驾嫡长子的位置?

她握紧藏在大袖中的手掌,眸中闪过一丝狠意。

——

贵妃有孕的喜讯很快传了出去,内外命妇皆来道贺,有圣谕帮忙挡人,来者也不指望见到赵濯灵,只在命妇院行个礼,把贺仪交上去,就算完成任务。

只有一个人例外。

贺皎贵为一部尚书,若非因为是先帝宠臣而受今上打压,早该入阁拜相。他出身寒门,童子科入仕,自持而不迂腐,此番遣妻入宫觐贺,还存了别的心思。

贺夫人虽是小官之女,但多年游走于帝京后宅,并不比高门命妇露怯。她先是递了拜帖,后被恭恭敬敬地请入殿。

西侧殿依旧深静,唯有日光鲜活。

贺夫人跪下行礼,“妾拜见贵妃。”

“夫人请起。”赵濯灵坐在书案后,肉眼可见地精神不振。

因为先帝的关系,赵濯灵和贺皎私交不错,也见过贺夫人。

“妾不敢当。”

“夫人不必拘谨,这里没有外人。”

满儿给她取来坐垫。

贺夫人飞快看了一眼,“贵妃有喜,妾与家夫欣喜不已,家夫嘱咐妾,一定要见到贵妃,看到您康健如常,未受孕事磋磨,我们便安心了。”

“我一切安好,贺公与夫人近来如何?”

“谢贵妃挂怀,我们都好,家夫政务减薄,又纳了一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