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页

晁丹笑道:“我倒挺羡慕他们。”

“我不信。”

“我生下来就没见过她,听说她是他从粟特买来的舞女,多次转手,最后回到他手上,生下我就死了。他有很多妻妾,生了一窝,我还不如他养的马金贵。”

赵濯灵知道他母亲是一个胡姬,“他”是他父亲,一个商人。

“他死了以后,我被赶出家门,命大,活了下来。”

秋日夕阳早,太阳化为橘黄色的光晕弥漫在地平线上。

“幸亏还有你养母。”赵濯灵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霞光中宛如金色的塑像,又密又长的睫毛投下唯一的阴影。

他冷笑一声,“她也是粟特人,认识我生母,收养了很多小孩为她赚钱,大多是我这样没人要的杂种,为他们卖命,却不能加入祆教,他们嫌我们脏。”

“别这么说自己。”赵濯灵皱眉。

“杂种?这是事实。”晁丹无所谓地摊了下手。

“都是人生的,何谓纯血?何谓杂种?”赵濯灵的语气渐渐激烈起来,“难道像他们祆教一样让父女母子结合才叫血脉纯净?简直扭曲人性!”

“你这么激动做甚?”晁丹笑道,“和你有甚干系?”

“是没干系,心中不平罢了。”

晁丹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下巴扬了扬,“你家到了。”

两行参天古树掩映着一条黄绿色的隧道,四面泥巴墙围起来的大庄园就在隧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