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疑色加深,他继续道:“我膝下有一子一女,都到了进学开蒙的年纪,一直未寻到合适的老师,我虽不精于学问,但也希望孩子得名师指点,有所进益。”
“这……深谢大王厚爱,”赵濯灵有些不安,“不瞒大王,此番离京,我打算回乡归隐、专心著书。这几年浮沉官场,心性躁郁,需静心养气。天下名士众多,大王不如另请高明。”
“女史只讲了一半的真话。”李盈喝了口饮子。
“请大王明示。”
“圣人与女史情同姐妹,但自她登上大宝,女史诚惶诚恐,再难以平常心相待,是好友,更是君臣,这其中的分寸,难以把握,只能渐渐疏离,对吗?”
赵濯灵被戳中心事,却镇定道:“某年少得志,大师们都说并非好事,当退而三思。”
“激流勇退,不是谁都能放手的,女史恬淡为怀,纵容不仕,真名士也。”
“大王情栖风月,淡泊无为,泊容不及也。”
李盈扯出一抹苦笑,又很快隐去,“女史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兄一姐。”
“女史这般聪慧洒脱,想必深得令尊令堂偏爱吧?”
“家中大人对子女一视同仁,谈不上偏爱。”
李盈低沉道:“想必女史也知道,家母原是宫女,因身份低微,素为先帝不喜,先帝属意卢后的一双儿女,我又何苦削尖脑袋往他面前凑?淮王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赵濯灵沉默良久,肃容道:“大王琴操高绝,志趣悠远,为何耽于肤浅享乐?人生苦短,既应及时行乐,也应多切人事,方可死而不亡,乃真正的超脱,而非一味逃离,以他人他事为借口。”
她起身拱手揖礼,“大王之请,在下无力应承,不便继续叨扰,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