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夜更深。
胡婆子提灯细步, 推开了柴房的门。左右婆子点了灯,漆黑的屋子里才有光亮。
辛盼珍被捆住了手脚,嘴里塞上嚼木, 提防着她咬舌自尽, 她卧在破木板子上,才挨过打,身上还是早起的那身衣裳, 却被鞭子抽破了几处,沾了灰,也露出里面染脏的里衣和血迹。
胡婆子摇摇头, 深表惋惜, 后退几步到门口, 才吩咐道:“松绑吧,怪可怜的。”
“胡妈妈, 她不安分, 松开了就敢跑……”万一跑出去冲撞到主子, 大爷那里可不好交代。
胡婆子眼睑稍抬:“这也是姨娘的意思。”
看守的婆子不敢说话, 耷拉着头,应了声是,两个人上前给辛盼珍解开捆绑。门口守着的左右站住,生怕这位大奶奶再闹出动静。
“你主子叫你来看我的笑话?”辛盼珍抖开绳结, 查看被打了板子的双腿, 冷冷笑着自嘲。她和胡婆子也是熟人了,每每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那蹄子就叫这婆子来看自己的热闹。叫她如何不恨, 又教她如何生出感激?
“奶奶严重了,我家主子可不是那样的人。”
胡婆子让人抬来一张藤编的春凳, 将辛盼珍放在上头,几个婆子抬着,出了逼仄脏污的柴房。
“你们要把我抬去哪里?”辛盼珍才挨过一顿打,李鹤桢那畜生实在可恶,在她心口踹了好几脚,她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全都裂开,每一下呼吸都像是豁了口子似的,热辣辣的风往心口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