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李鹤桢骂他,“春燕是你二爷在太太那儿求去的体己人,过了明路的,你把她送走,问过你二爷了没?”大太太多此一举将事情闹大,就是为了把春燕抬到明面上来,他大略已经猜到了太太的意思。
“那,小的回头给二爷操办操办。”路喜笑着退下。
外面安静一会儿,又听他叫水沐浴,文姝出去伺候,李鹤桢明显是心情不好,板着脸由她擦拭,直到盖被躺下,他也没说一句闲话。
他越是沉默,文姝心里越是惴惴不安,他发脾气也好,做那事时打人也好,总是有个喜怒哀乐,这会儿他一个铁板子似地躺在那里,冷冰冰的,叫人都不敢凑近。
“姨娘。”红柳指了指外头,看文姝点头,便小心翼翼掩门退下。
文姝则在桌前坐一会儿,听见均匀的呼吸声,才吹灯起身,轻手轻脚,在男人身畔躺好。
“李鹤桢?”文姝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摸索着抓到他的手,然后挠挠他的手心儿,察觉到有明显的抵抗,索性侧过身子看他,“我就猜到你没睡着,你板着脸不说话,怪吓人呢,我坐在那儿都困了,才敢过来找你。”
“安静些。”男人抽回手,侧身面墙。身后只静了一瞬,接着便是寝衣摩挲的声音,窸窸窣窣,好不聒噪。纤细的胳膊环绕过他的身前,搭在他心口,拨开两次,依旧赖着不走,他也索性由着她了。
转天,路喜去二爷院子里贺喜,公中拨了银子,要给二爷纳新姨娘。
二爷起先不肯,他虽是赌坊的怂包,却也做过风月场里的侠客,李家三个小子模样生的都不差,李鹤桢行伍出身,剑眉星目,是一等一的清隽公子,二爷虽亏耗了身子,可五官身量的底子好,他又拿的出钱,琴楼楚馆里救风尘的事情做得多了,常有儒慕向往、愿意与他春风一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