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贺愿担忧的脸色,叹了口气:“若援军再迟些,这雁门关……”
话未说完,在场之人却都明白那未尽之言的分量。
军医剪开黏连在伤口上的布料时,宋敛在昏迷中仍蹙紧了眉头。
贺愿死死握住他无意识挣扎的手腕,感受到掌心下的脉搏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箭上有毒。”
军医沉声道,镊子夹起的箭头上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帐内温度骤降。
林牧之猛地攥紧腰间刀柄:“那群畜牲!”
“能解吗?”
贺愿的声音出奇平静,唯有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情绪。
军医的银针在烛火下微微发颤:“怕是需要百毒解辅以大血做引。”
又是大血。
在这荒凉的边关营地,何处去寻这等珍稀药材?
贺愿毫不犹豫地将手腕递到军医面前:“取我的血。”
见众人愕然,他淡淡道:“我用过大血。”
子时三刻,药炉腾起带着苦香的白雾。
贺愿坐在榻边,用沾湿的帕子一点点拭去宋敛额头的冷汗。
昏迷中的人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
“他在说什么?”裴郁凑过来。
贺愿俯身将耳朵贴近,突然红了眼眶。
他轻轻抚开宋敛额前散落的发丝,对众人摇头:“没事,他在背《孙子兵法》。”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贺愿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在说谎。
宋敛在昏迷中唤的,是他的小字。
一声声“长忆”,轻得像是塞外飘落的雪,却重得让他几乎承受不住。
第3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