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胎也只能照今时镜忆旧时人。
贺愿并未完全相信谢雪尽的话。
右肩处的血洞,被他随手撕下的衣袍给包扎住。
他抬手状似随意的扔出一方折好的宣纸,见其被黑影稳稳接住,才安心的转身再次七拐八拐的来到了裴郁府前。
贺愿翻窗进入裴郁房间时,床榻上四仰八叉躺着的人猛然惊起,炸开一声怪叫:“他奶奶个腿!哪个龟孙!”
后者一睁眼便看见一袭黑影正巧落地。
“贺愿!我优美的大虞话你大爷!”
他的咒骂戛然而止。
借着月色,裴郁看见贺愿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下颌凝结着不知是血还是汗的暗红,整个人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
待彻底看清来人肩头渗血的绷带,他倏然泄了气,任由对方铁钳般的手掌将自己拽起。
裴郁素日里风流倜傥的眉眼此刻皱成苦瓜,倒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
“我的小祖宗啊!”他无奈的揉着眉心,“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谢止死了。”
贺愿一语惊人。
空气骤然凝固。
裴郁突然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慢条斯理地斜倚在贵妃榻上,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了这出好戏。”
“你早就知道?”
“谢止是我的救命恩人。”
裴郁仰头饮尽凉透的茶,喉结滚动。
“我裴郁还没瞎到认不出自己的再生父母。”
贺愿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
他缓缓道出云州案的陷阱,封陵王府的疑云,以及半个时辰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宫闱对峙。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箭,钉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