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分明在颤抖。
是缺席了贺愿前十九年生活的愧疚。
是身为兄长没保护好自己弟弟的愧疚。
唯独不会是爱。
宋敛不觉得这是爱。
“休息吧”
他的衣摆在夜色里纷飞。
宋乘景望着宋敛离去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哑奴的心思总归是要细些。
所谓愧疚,不过是饮鸩止渴者,给自己寻的体面借口。
明日就要启程封陵了。
今日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宋敛任由初七拆开他身上染血的纱布。
伤口深可见骨。
他在剧痛中竟勾了勾唇角。
这痛楚多好,好过心底疯长的、见不得光的妄念。
太阳完全升起时,马车驶出了云州界。
贺愿在颠簸中醒来,后颈还残留着白芷气息。
他掀开狐裘的剎那。
“醒的倒是时候”
坐在一旁的宋敛手上书册“啪”的合拢。
“温度正好”
药碗递到唇边,贺愿突然偏头咬住他手腕。
宋敛没有动作,任由贺愿两侧的尖牙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擦。
贺愿忽觉无趣,这处皮肤昨日还染着薄红,此刻却连脉搏的跳动都像安排好的。
“闹够了?”宋敛又把药碗往前面递了递。
车帘忽被掀起,裴郁探进半个身子:“前头就是封陵城……”
尾音突兀地断在喉间。
鎏金扇骨抵住他咽喉时,宋敛的广袖正遮住贺愿凌乱的衣襟。
“滚出去”
裴郁退出去时笑得像只偷腥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