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有个天潢贵胄跟着,省得你被捆了喂王八。”
贺愿分明是在学那日宋敛在紫宸殿上漫不经心的腔调,可眼底的寒霜却是比车外雪花还要冷上三分。
宋敛挑起车帘,朔风卷着雪粒扑在面上。
积雪在二人靴底发出细碎呻吟。
三十步外,金羽卫的玄铁陌刀已架成人墙,寒光映着流民青白的面容。
裴郁端坐在马背上,身上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二百一十七人。”
宋敛声音浸了冰:“老先生不妨说说,拨给云州的赈灾粮,怎么喂出了你们这副饿鬼相?”
老者怀中幼儿突然厉声啼哭,浑浊黄水顺着褴褛衣襟滴落雪地。
贺愿蹲身时大氅扫开混着血污的积雪:“是天花。”
惊呼声如野火炸开。
裴郁的弯刀尚未出鞘,却见宋敛广袖翻卷,玉箫直指人群最深处:“那个穿靛蓝袄子的妇人,劳驾把袖里罗刀搁下。”
冰凌般的笑意凝在他的嘴角。
“您这握刀手法,倒像极了突厥的阵前兵”
流民堆里忽然暴起数道寒光!
贺愿敛下眉眼,自觉后退半步。
宋敛腰间银链绞住最先扑来的刺客咽喉。
裴郁足尖踏过马鞍,刀尖泛着寒光。
金羽卫转身而来时,最后一名刺客突然转向一名孕妇。
却被宋乘景当胸踹飞。
“留活口!”宋敛迟了半拍。
裴郁碾着刺客脊梁轻笑:“宋大人仁厚,可惜……”
他忽然俯身扯住脚下尸体的头发,迫使他扬起头颅让宋敛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