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愿忽然轻笑,眼底却结着霜。
“去把埋在封陵的暗桩全掀了。”
暖阳斜斜照进雕花槛窗,却在贺愿面前堆积如山的请帖前骤然冷去。
檀木案几上,那些用金丝银线绣着闺名的信笺,正散发着各色脂粉香。
御史大夫家的画舫邀约。
赵侍郎府的红叶寺之请。
朱红洒金的纸页在贺愿指尖簌簌作响,仿佛整个长安城的待嫁贵女都化作纷扬的雪片,要将这易王府的书房淹没。
“哟!”
檐角青瓦忽然脆响三声,殷红衣角挟着白芷气息掠过朱漆廊柱。
宋敛倒悬在雕梁之上,两指夹着封鹅黄信笺,金箔暗纹映得他眼底流光宛转。
待看清落款处的“苏氏阿绾”,他忽地翻身落地,广袖带起一阵穿堂风,惊得案头宣纸如白蝶纷飞。
然后得出结论。
“都是想跟易王殿下结亲啊。”
贺愿朱笔悬在礼部侍郎家的诗笺上,墨迹洇出个浑圆的点:“你既这般艳羡,不如我替你保个媒?”
“昨夜子时三刻,宫里出了件大事。”
宋敛截住话头,指尖轻轻点在那摞请帖最上层的并蒂莲纹样上。
晨光斜切在青砖地面,将他颀长的影子拉成一道锋利的剑痕。
“五皇子进献的糕点里,掺了足足三钱鹤顶红。”
贺愿握着笔杆的指尖微微发白,金箔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恍若毒药在银匙上闪烁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