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敛忽然觉得,这满庭雪景皆不如卿卿眉眼半分柔。
贺愿微微挑眉:“看来这竹影和竹青要扣半年月钱。”他眼角勾起戏谑的弧度,轻笑一声,“小侯爷进贺府如入无人之境,是我管教无方。”
宋敛斜倚朱漆廊柱,广袖落满碎琼乱玉,闻言无辜地摊开手:“乔叔心疼我站在雪地里,都准备把新煨的姜汤给端来了。”
他故意抖落肩头积雪,冰晶扑簌簌坠在青砖地,倒像是撒了把星子。
“外面这么大的雪,连个伞都不打。”贺愿扫过宋敛浸透寒气的衣衫,嗤笑一声,“小侯爷还真是身强体健。”
珠帘忽地叮咚乱响。
“哥哥,我收拾好了……”云晚寒提着海棠红斗篷转出屏风,却在望见廊下身影时蓦地顿住,“宋小侯爷?”
他轻巧的跃过门坎,扯住了贺愿衣袖:“灯市要放烟火呢,小侯爷也来吗?”
“小侯爷日理万机,还要去参加宫中家宴……”
贺愿慢条斯理的摩挲着手中汤婆子:“哪有闲情看这些小孩子玩意儿。”
言下之意,这里不欢迎你。
宋敛假装听不懂贺愿的言外之意,就着漫天飞雪学着贺愿的模样挑眉。
“巧得很,我今日刚同圣上告了假。”他迎着贺愿的目光直起身来,忽然展眉一笑,眼尾那颗朱砂痣灼如灯烛,“尤其擅长……照看小孩子。”
第8章
廊下积雪映着朱红灯笼,将那人身影拉得老长,活像条甩不脱的癞皮狗。
贺愿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心下想道。
转过街角就是金明池,此刻满城灯火应当正顺着冰面流淌过来,偏有人要煞风景。
宋敛伸来的手掌悬在半空,生生被暮色冻成僵硬的枯枝。
贺愿无视了他准备搀扶的手,云晚寒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