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玄武……”贺愿忽然轻笑,气息拂动案上烛火,“你给兔子施针都要闭着眼。”
云晚寒手下一滞,嗓音发颤:“鹤喙衔火,方能融三尺寒冰。”
他倏地旋腕沉针,贺愿脊背弓起如坠网的鹤,黑血喷溅在痰盂里铮然作响。
“哥哥下次出剑,便不会觉得如坠腊月寒窟窿了”云晚寒拂去额间细汗,故作轻松地拈起帕子。
“殿下……”挽歌捧着狐裘立在门边:“浴汤已备好。”
贺愿披衣起身时,窗棂恰漏进一缕天光。
纷纷扬扬的初雪不知何时停了,琉璃瓦上积着新棉似的雪,映得他眉间倦色都化作温柔:“听说京城初雪习俗,朱雀街的灯楼,会燃九十九盏鲛绡宫灯。”
云晚寒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银针,闻言猛然抬头,嗓音雀跃:“我听云水姐姐说要乘画舫从金明池过去!还要买西市胡商卖的糖画!”
哪还有方才的运筹帷幄。
“依你。”
贺愿屈指弹落他肩头药渣,衣角扫过满地冰血残香。
“戌时三刻,我在前厅等你。”
“耶!”云晚寒站起身:“哥哥最好了!”
贺愿系衣带时,忽从药囊里摸出一张百两银票。
浸过药汁的宣纸洇着苍术清香,被他随意迭在几粒碎银上,推过案几时发出玉磬般的轻响。
“下月就是除夕了。”
他垂眸整理月白大氅的银狐风领,烛火在碧落色锦袍上流转着星河暗纹。
“你们几个都置办身新衣裳,不够了便找乔叔要。”
挽歌捧着汤婆子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将暖炉悄悄贴近他袖口。
“今日不必跟着了,你们也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