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愿跪地的姿态像是一柄收鞘的剑,抬起的眼睫间,凝着厚厚的霜色。
“皇上谬赞了,草民哪里比得上父亲英姿,不过是承了三分骨相罢了。”
谢止摆了摆手,林平安自觉的搬来两把椅子让二人就坐。
“你母亲……可还好吗?”
贺愿垂眸看着鞋尖:“回陛下,母亲前些年因旧疾已随父亲去了。”
坐在一旁摆弄玉箫的宋敛闻言,手上动作一滞。
他知道贺愿说的旧疾是什么。
他既然知道,万万人之上的谢止又岂会不知。
“啊……”龙座上的叹息惊起铜雀烛台明灭。
“既是归京,合该承袭你父亲的荣耀”谢止突然起身,滚龙纹扫过蟠龙扶手。
“当年你父亲位居一品大都督,你即是他的儿子……”
“那便封为从一品郡王,赐临淮封地,食邑三千户,至于封号嘛……”
“朕许你一字——‘易’,京城内的府邸就还设在贺将军府,如何?”
林平安心下倒吸一口凉气,贺愿一对江山社稷无功,二对开疆扩土无用。
全身上下唯有他那英年早逝父亲的九千军功,怕是服众容易,世家可不愿意了。
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把淬了毒的匕首悬在了世家阀门喉头。
林平安偷眼看去,少年跪拜时的大氅如同垂死的鹤翼。
“草民叩谢皇上圣恩,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