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净低首站着,平生第一次恨起僧人不下跪这个规定。
若他能跪下,此刻不仅能让圣上宽恕些许,还能通过跪下的角度,去细细观察圣上的神情。
但他不能下跪,他只能僵硬地站着,等着圣上下一步裁决。
“朕顶着多大压力才能册封大师您为国师,您应当是知晓的”圣上似是许久未饮水了,吐出来的话语沉闷又干裂。
“可国师是怎么回报朕的?没有了?不见了?什么没有了,什么不见了!国师你要不要再说一遍?”
空净嘴唇蠕动许久,终究没能吐出一句话来。
再说一遍?这不是找死吗?
他只含糊说了一句,陛下的心情便已糟糕至此。倘若他再多说几句,他怕他活不到昭雪之日。
“朕身负天命,陇右集三年之功,这才孕育佛骨”
圣山忽而狂笑起来,“如今佛骨不见了,国师觉着这是什么征兆?是天要亡我吗?啊!”
他的神色徒然狰狞起来,“怎么?李初雄在的时候,佛骨就好好的,他一旦失踪,这个佛骨就不见了?他是陇右的主人,还是我是陇右的主人?”
眼见着圣上越说越不着调,李德昭捏着浮尘,颤颤巍巍地唤了句:“陛下——”
圣上猛然止口,他森冷地扫过空净圆秃秃的发顶,忽而如沐春风地问道:“朕一向信任国师的忠心,但国师光有忠心,那是不够的。”
空净越发垂首,他转着佛珠,快速应和道:“空净愿以性命担保,不出三日,凶手定当绳之以法!”
圣上哼笑一声,摆手道:“瞧把国师急的,朕也有些乏了,国师就先退下吧。”
“兜兜转转,为师能相信的人,终究只有你了。”空净转过身来,深深地望着明阳,“你可会辜负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