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容不得圣上心软。
魏王落败,已成定局。
圣上中毒已深,现下罢朝三日,宣国师常居乾清殿,调养圣上身体。
朝中有大臣坚决反对此事,认为空净妖言惑上,乃不知打哪来的邪魔外道。
这些大臣大都是陆相门下的寒门士子,这段时日,陆相府上门庭若市,许多身怀傲骨的文臣清流求见陆相,恳请陆相劝说圣上,莫让圣上再荒唐下去。
上次李沙棠获封实职,这帮子人也来求见过陆相,不过被陆相拒绝接见。
可这次,陆相听闻宫中传来的密报,霎时间惊怒交加,竟致苍发丛生。他在书房踱步许久,到底接见了这些人。
他端坐在梨花木椅上,耳边荡着这些人义正言辞的话语,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书房内的那副大字——圣上亲笔提写的,“忠厚正直”四个字。
还有那副大字旁的一幅画,画上青松矗立、云雾缭绕,从中可以窥见胸中乾坤、万里云程。
这是幅难得的佳作。
陆相视线缓缓下移,目光凝视着画卷下的那个名字。
学生崔杜衡所赠,落款时间乃是四年前。
陆相恍惚地笑了笑,他仿佛回到过去,又见到那个青衣磊落的少年郎。
少年郎捧着一卷画,毕恭毕敬地赠与他的老师。
那日天朗气清,融融阳光照在少年郎身上,是那般光芒万丈。
可现在呢?
陆相眼角缓缓划过两行浊泪,他头一次有些后悔,当年介意崔杜衡的父亲,没能将崔杜衡收为自己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