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李沙棠干脆道。
“是。”沈九应着。
戌时,乾清宫。
满殿的宫女太监低首而出,偌大的正殿只余垂眉饮茶的圣上和崔杜衡,以及一旁默默侍奉的李德昭。
安神香缓缓燃着,饕餮纹香炉静静地待在殿中一角,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片静谧中,圣上看着崔杜衡,温和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也就是说孟夏那孩子看不惯王家粮行的所作所为,想帮那妇人出口恶气。谁知那妇人性子颇为刚烈,直接自刎在太和殿门口。”
“是”崔杜衡眸里充满怜悯,他弹了弹手中的白瓷盏,面色似在犹豫,“祝余私以为李姑娘做得对。夫子上课常言仁心仁性,可当世有几人能做到?
祝余说句心里话,王家毕竟还是李姑娘的依靠,可她不仅没有偏帮王家,反而还大义灭亲,帮着我朝百姓说话做事。
祝余不由想到李将军,无论如今他做了什么,可在十年前,李将军曾不畏强敌、不惧流言,亲自为永安百姓开辟了一条生路”
圣上有些困了,他强撑着精神,浑浊的双眼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崔杜衡,这个他从小照看到大的孩子。
宫灯里的烛火艳艳燃着,在崔杜衡身上洒下一片光影,模糊了他眉眼间的棱角。
像极了故人归来时。
“好了,你别再为孟夏开脱了。”圣上咳了咳,咽了口茶,继续道,“初雄是朕兄弟,他唯一的孩子只要没犯什么大错,朕都不会怪罪的。”
崔杜衡松了口气,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明晰起来。
“更何况”圣上朝着崔杜衡笑了笑,“祝余说的也很有道理,孟夏做的还是好事,更不应该受到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