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要答应阿棠,”李沙棠抬起眼,眼眶里还残留着泪珠,“以后无论出什么事,嬷嬷都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阿棠只有嬷嬷一个亲人了。”
纪嬷嬷哽声应着。
戌时。
夜深了,花满楼里歌舞升平、宾客如云,窗边的酒气一阵阵地飘出来,醺倒了路边的醉汉。
三楼的天字房内,李沙棠摇着青梅酒,偌大的木桌就点了几样下酒小菜。她咬着块凉拌黄瓜,悠悠望着护城河漾漾的水波。
“孟夏让我一顿好找。”
一道如珠如玉的清润声线徐徐传来,让满室悠闲多了几分凉意。
李沙棠转身看着来者,眼底闪过几丝惊讶,又很快沉于眼底,化作几分了然。
青年面如淡兰、气度高雅,偏偏一双桃花眸常年含情,又为他增添几分云雾氤氲感。
“劳烦崔公子仁善,还记得我这么个废人,特意来给我送消息。”李沙棠一边给崔杜衡倒酒,一边意味不明道。
“殿下要是废人,崔某更是蝼蚁不如。”崔杜衡举起酒盏,眼尾蓦然勾出一点笑意,“崔某平生何其有幸,能喝到朝阳县主倒的酒。”
李沙棠咬着块糖油果子,笑道:“没办法,虎落平阳被犬欺。”
崔杜衡也不气,他抿着酒,笑意一点点散开,“拔了牙的老虎不如犬,县主不必执着当虎。”
李沙棠隐约察觉到什么,她盯着崔杜衡,眼神渐渐尖锐起来。
崔杜衡夹了块龙须酥,他咬了一口,忽而说道:“二十年前,圣上才是个皇子,是先太子的同胞弟弟。当年南蛮突袭,先帝身体日益衰弱,太子被迫坐镇永安,只得派亲弟弟去前线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