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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后退了些,低头往手心里哈了一口热气,轻声说:“真的要放弃王都吗?”

“放弃?”他像是在问自己一样,“如果王都的毁灭是必然的,那就无所谓放弃还是坚持,但是你认为多一个人能会扭转局势吗?”

“克洛德,我觉得你在这些事情上确实有些偏激了,”她看着窗外说,“你怎么知道毁灭的局势是必然的呢?还是你认为……这里的一切就应该被摧毁?”

他没有回答她。

棠走到他身边坐下,发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桌子的雕花。他并不是在看它,而只是让自己的视线有个落脚点,这样可以更加专注地思考事情。

她知道他始终没有从那些阴影中走出来,那是他会背负一生的枷锁。没有人会忘记对自己伤害最深的事情,没有人会完完整整放下自己所深恶痛疾的记忆,有些伤口永远不会愈合,哪怕再怎么治疗都无济于事。

愤怒化为刀刃,淬上了名为仇恨的毒液,残忍地割开血肉,留下的伤口已经从皮肤溃烂至心脏。

所以她从来不会试图让他忘记过往,她能做的只是陪伴,以及,在他滑落向深渊的时候,抓住他的手罢了。

第112章

夜晚很快就到来了。太阳刚刚落山,街上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人们的叫喊。伊桑整理好铠甲,拿着剑直接下了楼,路过丹尼尔房间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但看到房门紧闭他就知道丹尼尔还没有醒,只好转身离开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思考着之前克洛德说的话,过往的场景一幕幕重现,搅得他无法入眠。后来他的意识终于昏沉了,半梦半醒间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他记不太清母亲的样貌了,因为她去世的时候他还未通人事,对那些记忆很是模糊,但梦里他却好像很熟悉她。母亲坐在高楼的窗台前,阳光落到她的身上,她的神情安详又宁静,眉毛很浓,轮廓很美,就像神殿中的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