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道:“不必称谢,保你亦是保我自己。”
小眉要给他斟酒,福安道:“不敢吃,脸红着回去,被看见少不得一通责骂。”
小眉听了道:“我倒茶给你。”
福安道:“今日府里闹乱,我一直没用饭,你去厨房煮碗面条来,我压压饥。”
林婵扫视一圈,开口道:“我晓各位来此不易,索性长话短说。先让你们见个人。”就听廊外脚足声响,陈珀撩起帘,齐望去,道是何人进来,却是已死去的国公府萧九爷萧云彰。他身后随老仆与陈珀。
众人倒未显惊骇之色,起身作揖见过。叙礼而坐,萧云彰坐主首,林婵在侧。
萧云彰道:“皇上龙体抱恙,太子代理朝政,经上书表奏,太庙及皇寺,长明灯所燃灯油,由桐油换成山茶油。奎园楼商会,经过鏖战,陈娘子被指定灯油佥商,也是我假死的目的。为何要这样做,非图其间暴利,是为十四年前白塔寺灯油一案,此案牵涉众广,地方官员、佥商买办、户部、内务府、白塔寺等,皆有人陷落,经圆审,迅速定判,抄斩得抄斩,发配得发配,贬黜的贬黜,以致家破人亡,命运多舛。经这数年暗查,我心知此案有冤情,真正幕后主使,仍逍遥法外。我立志查清,沉冤昭雪,奈何身为商户,阶位低下,与士族朝官难建关连,我不过柴薪微火,需更多柴薪微火,抱团共燃,方可燎原。”
众人凝神听着,神情晦暗难明。
萧云彰道:“如有不愿参与者,现可离开,我绝不阻拦,只请出去保密,勿要生事。”无人行动。
他接着道:“既然如此,请各位擅明身份,以便彼此相熟,共商同谋。先由我开始。十四年前,我父亲乃户部侍郎陈显琰,兄长乃北平清吏司郎中陈清。皇帝往白塔寺行祭祀大典,值黄昏之际,众僧念经,梵唱不绝时,那高百尺、有 13 层、共燃 146 盏长明灯的琉璃塔,骤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待僧人重燃长明灯,皇帝已离去,翌日三法司彻查,打开油库,内藏十万斤山茶灯油,掺杂大量鱼膏,倒入长明灯,遇风受潮气冷,易灭难燃。灯油产购常山县冯家镇,运油船车到清平县衙,由户部交接,再运送京城广积库,监管广积库的正是我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