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还不到卯时,小吏员来敲陈岚的门。她现在已经知道陈岚不是新来的吏员,很后悔嘴上没个把门的,好在陈岚没有因此找茬。

修水利的工匠来得太早,李员外不愿意让人干等,就把人都叫起来议事。

陈岚什么都没摸清楚就来公干了,这会儿正努力地听懂工匠和两位员外商议的事。大部分人和她一样,坐在这里干看着。但李员外让人都来开会,也没人敢不来。

整整一个早上,除了中途休息了一刻钟,钱工匠和陈岚的两个上官吵了一早上,甚么都没定下来。

午间在官署吃大锅饭,小吏员又凑到陈岚旁边,自觉熟稔地说:“李员外就是这样的,差不多要三天才会定下来呢。到时候我们就得黄河边儿上去督工了,好好珍惜在这儿的时候。”

陈岚很感谢她的消息,把春雨给她点的小炒分给小吏员一半。

下午陈岚学乖了,在自己的箱笼里找了几本水利的书。几位大姥吵到哪里她就翻到哪里,像上课一样,试图听懂她们在吵什么。

上官没说她不能这么做,她就每天都这么干,到第三天她已经能根据李员外的话推断钱工要说什么并且翻到对应章节。

进步神速,但很可惜,陈岚还是不太明白她们吵的点是什么。

根据书上的理论,李员外和钱工的观点只是略有不同,效果是一样的。陈岚人微言轻,也不敢随便插话,能有甚么是大姥想不到她能想到的?只有笑话罢了。

第三天散会的时候,已经初步定了方案。张员外把陈岚叫住了:“我见陈主事听得很入神,听闻你的老师是惠明太太,不知你可有甚么高见?”

陈岚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方案已经定了,信张员外真的要听她甚么高见那才是真蠢。但大姥竟然给自己说话的机会,那陈岚就顺着杆子问了好几处她听不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