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淑举杯邀两人喝酒:“今日也不分什么主仆,咱们三个,是一家人。”
喝完一杯,谢兰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知爹爹过得如何。”又喝了一杯。
绿枝早上才去给张秋雨送过东西,回来时禀报了夫人一切都好。
张秋雨和新的粗使郎很合得来,性情互补。粗使郎到底经过些事,如今很会骂人,也不怕人欺负了。
燕草忧心地看着谢兰淑一味地灌酒,绿枝也看不惯主子强颜欢笑的样子,夺过
酒壶就说道:
“主子想家里人了就哭吧,别糟蹋了好酒。”
谢兰淑这才落下泪来,一股不安和恐慌顷刻间席卷了全身。
谢兰淑的家在哪里呢?西厢房?谢府?还是住着张秋雨的那个小院子?
此时此刻,谢兰淑才意识到,他是没有家的,没有哪里是他的家。
从谢府到陈府,只有绿枝和燕草陪着他,再也没有别人。
谢兰淑纵情放声地哭着,没有一丝保留,姿态也很不雅观。
陈家有守岁的习惯,在子时之前陈岚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院子里。
那夜陈岚走后,谢兰淑没有哭。
妻主冷淡的态度,仆从们传的流言;
乃至老太君和老夫人没有再找法子嗟磨他——这是最清晰的信号;
他都没有哭,如今算是哭了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