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凌月就要离开,沈夜加速奔至她的身侧,勒停马匹,飞快自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着的物什,递至她的面前:“凌校尉,这是沈某在你我上次一同前去的至味食肆买的花蓉糕,你巡街来得早,想来早饭吃得仓促,不嫌弃的话,可以留着垫垫肚子。”
凌月微微一愣,这是她上次在沈夜面前提过的点心,颇受欢迎,当日到食肆之时已经售完,平日又一大早便排起长队,她便有些可惜无缘品尝,没想到他竟记了下来。此刻他到达西市的时间比西市巡辅平日上值的时间要早一个时辰,更难以想象他是何时前去食肆门口排队的。
她难免有些动容,迟疑之时,思及曾与殿下的谈话和她所应承之事,虽有些不忍,也只能婉言回绝:“多谢沈巡辅的好意,但我尚在巡街,此刻又有要事在身,不便收下,沈巡辅便代我尝尝罢。”
沈夜捏着油纸包的手僵在半空,迟迟没有收回,就那样长望着她。凌月话既出口,便不再迟疑,拉起缰绳纵马离去。
望着她北去的背影,沈夜缓缓握紧手中的纸包,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岔道口,才渐渐卸了力,下压的凤眼朝纸包内一望,里面的精致糕点已悉数化为了齑粉,金红相间,面目全非。
她今日的态度很是反常,竟比平时冷淡许多。
若是平时,她就算有千百种理由,出于善意,至少也会品尝一块,感激地对他露出明媚的笑颜。
可今日,她没有接受,甚至连一丝笑意都没有,为什么?
任凭心中千回百转,可他的面上很是平静,如古井一般沉寂无波。在周围匆匆过客的眼中,不过是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站在路口愣神了片刻。
只有极其心细的人,才能觉察他眼中极力压抑着的那股异动。
牵着马朝西市北门调头时,沈夜目不斜视地将手中之物掷了出去,油纸包凌利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拾荒者的麻袋之中。
凌月赶到飞凤军廨署之前,遥望见江风之正玉立于昨日的那棵萧疏落槐下,抬头赏着片片凋零的落叶,如画中人一般隽逸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