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公呵呵一笑,白胖的面庞却毫无慈祥之感,反而渗出丝丝阴寒:“我派人打听过了,那几个商户已将伪造借契之罪尽数推到了捉钱令史身上,所以裴殊并未打算处死他们,你让他们伺机把铺子里的东西处理干净,别留下把柄。”
“是,孙儿遵命。”
“莫管他洪水滔天,你只需沉下心来,慢慢跟珏王耗着。”梁国公站起身来,踱步至江云霆身侧,忽而漫声淫笑道,“若实在沉不下心来,等官船来了,随外祖父去广运港玩玩,如何?”
江云霆明白他的意思,也没皮没脸地笑道:“是,外祖父。”
凤临城另一侧的凌宅之内,凌月与养母和门仆夫妇吃完一顿丰盛午饭后,积攒数日的疲倦袭来,她卧榻而眠,迷迷糊糊地回到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破屋内。
屋内没有一丝烛光,石板床又硬又亮,她饿得饥肠辘辘,只好循着门口倾洒的月光走出屋外,蹑手蹑脚向厨房摸去。
厨房飘来一丝蒸馒头的香味,让她的肚子绞成一团,五脏六腑都疼得难受,她再也忍受不了,朝里头扑去,脖颈却骤然被人狠狠掐住。
那只手臂很是有力,将她瘦小的身躯一把提了起来,她顿时如溺水中,脑中只剩白茫茫一片。
幽微烛光映照在女人脸上,好似地狱深处的鬼魅:“好啊,你敢偷家里东西,看我不打死你个赔钱货!”
她被掐得快要喘不过气,生理性的泪水汨汨流下,拼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眼:“我……今日……生辰……”
“阿……娘……”
就在快要断气的刹那,凌月猛地挣扎,骤然惊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