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今日见他开始,直到此刻,他都没有看凌月一眼。
“吴管事劳苦功高,也该回乡颐养天年。”
落下一句无喜无怒的话后,江风之转过身去,迈了几步,才唤了一句:“凌月。”
意思便是让她跟上。
吴嬷嬷错愕地望向江风之的背影,知道他心意已决,再难转圜,心中便死灰一片,甚至不由开始环视起近旁粗树——若要她离开此生全意侍奉的主人,她还不如化作一缕丹魄,长佑主人身侧。
悲哀之际,却见凌月忽而跪下身去,倔强回了一声:“殿下。”
她望着他孤决的背影,似乎有些明了他怒意为何。
“殿下处置府官,凌月本无权置喙。可殿下方才说嬷嬷为一己私心戏弄凌月,凌月不能苟同。”
虽未回身,却仿佛能从坚定的嗓音想见她的神色。
“凌月之志不会因穿了女子衫裙而改,凌月本是女子,作此打扮并无任何不适和羞耻,更不认为这是戏弄。”
江风之默然听着,终于转过身来,望向了凌月。
她如披春日,黛眉樱唇,明丽的脸上光华熠熠,却丝毫未改眼中坚毅,恰如峭拔崖边破出的一株春桃,是难见的姝色。
“是凌月为让嬷嬷欢悦才答应作此打扮,凌月亦觉欢悦,若惹殿下不快,便该让凌月一同承担殿下责罚。”
她伏地叩首:“还请殿下收回成命,重新降责。”
“孩子……”嬷嬷望着凌月决绝的身姿,一行热泪溢出眼眶,哽咽道,“你没有错,都是嬷嬷老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