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窗外亮堂,老贺的额头终于不再那么烫了,只是人依然在昏睡中,醒不过来。
药看起来有效!还好丰楚攸早就在斟酌方子,他若早点去疫区,时疫会不会已经压下去了。
穆葭松得半口气,这才感觉有些疲乏。
何掌柜来换下两人,她和丰楚攸回去补了片刻瞌睡。再醒来时,发现丰楚攸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地在想着什么。
“发什么呆?”
他回神,眼底的乌青比先前更重了些,似乎根本没有睡着过。
“我在想……药方得调。缺了最合适的药,所以剂量大胆了些……可不下猛药怕压不下症状。老贺身体底子太差,我怕他扛不住。”
穆葭坐起来,沉默了片刻,伸手拍拍他僵硬的脸颊:“你太紧张了。”
丰楚攸顺势抓住她的手,眉间山峰林立:“我若治不好老贺,你……会不会怪我?”
“为何会这么想?”
他微垂下头,难得一见的沮丧:“没把我娘救回来,是我这辈子的遗憾……来时路上重要的人,一旦都不在了,就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
老贺也算是穆葭来时路上的人,关联着故乡与亲人。他以己度人,怕她接受不了,会迁怒于他吧。
毕竟,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失去了。
“尽人事,听天命,老贺说他想回家了。若真的回去了,也算是解脱。”
穆葭反开解道,略一顿,问,“你想你娘了吗?”
丰楚攸摇摇头:“我不想她,只是觉得心上多了个缺口。我怕你的心上也留个缺口……老贺的汤圆,还没吃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