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每晚穆葭都睡得还好,凉风习习,没有蚊虫叮咬。有人总是坐起来,拿着蒲扇给她扇风,一直到后半夜凉快了,才又躺下去。
她觉浅,一直都知道。
她不提,他也不提,不厌其烦地做着同样的事,不在意她知不知道。不曾想到,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高门公子,对扎根泥巴地的生活竟是甘之如饴。
每天早上他都扛上锄头,去帮六叔公种瓜除草。出门的时候会把她背上,将她放到树荫下透气。
连着几日这般,只是往来无交流,一直跟她怄着气。
这日又是如此,穆葭坐在树荫下,无聊地盘着石子儿。
当个废人好生无聊,真不知瘫痪的那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穆娘子呀,在咱们这儿可住得习惯?”
穆葭回头:“翠英姐?”
那日按着孩子放血的妇人走过来了。她刚摘了菜,挎着满满一篮子黄瓜。
走到跟前,翠英热情地抽了一根递给她:“尝尝,咱们这儿的黄瓜好吃得很!”
穆葭接过:“多谢。”咬了一口,“嗯,清甜可口。”
翠英在她旁边坐下,瞧了眼地头正挥锄头的男人:“哎,对了,你俩闹别扭呢?好几天了,看你俩都不说话。”
村子里头最爱唠家常了,你家打听我家,我家打听你家,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半天就能从村头传到村尾。
穆葭略有耳闻,知道村民们爱翻是非。
她咬了口黄瓜,撇撇嘴:“嗯,闹着呢。”
翠英:“可我看你男人挺好的呀,老实的嘞,不说话,光抢着活儿干。他这样的,还能惹了你?”
这样夸人的话,穆葭可算是听够了。
村民们热情友好,夸人不带停的,无非是希望他们留下来,跟六叔公一起过,这样彼此就都有了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