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罪过,最后竟让一个孩子背了。
丰文觉在府里过了几年被指指点点的日子,终于在十二岁那年,决然地背上行囊离开了家。
至于丰楚攸,他什么都忘了。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孩子,大人说是谁害了他,他自然深信不疑。
瘫痪在床,生不如死,对一个曾经精力旺盛的孩子而言,是极度的残忍。
终于有一日,丰楚攸也无法再忍受了,找到机会打晕了伺候的丫鬟,爬出房间去找东西自杀。
好不容易爬出去,老天爷却没准他死。
说来也巧,他刚爬出屋子,便碰见了个来府里偷吃的老飞贼。
老飞贼会毒会医,拿他练了一会手,又是毒又是蛊又是针扎又是灌药,一通乱来,竟真将他的腿给治出知觉了。
此后又养了三四年,丰楚攸终于可以走路,只是步伐偏慢,很容易累着,像今日这下雪的天气,路滑,他通常是坐轮椅的。
穆葭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死气沉沉,身形消瘦,肤色不正常的白,一言不发地坐在轮椅上,谁也不搭理。
像他这样的弱鸡,穆葭一刀能解决三个。现在,却还得装推不开他。
啧。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老飞贼治他的腿时下了猛药,时至今日,他还需每日喝药调理。
丰楚攸所受的折磨至今没有结束,他黯然无神很正常,突然癫狂了也很正常。
若非他有个体格健壮,力能扛鼎的生父,遗传到个好体魄,这些年恐怕是熬不过来。
对这个可怜虫宽容一点吧,穆葭觉得。
抓紧时间让真相大白,叫丰楚攸知道自己恨错了人,这才是最要紧的。否则他要是真想玩儿嫂嫂泄愤,假嫂嫂就天塌了。
心事重重地回房坐下,托腮,叹气。
丰公子,你在天之灵可看到了,贵府委实太乱,我也算是忍辱负重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