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爷子在心下算了算,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对月,但寻常人家嫁女,少说也得备上数月,这才一个多月,说不准哪里就显得草率了……只是如今形势比人强,他总是想到那道圣旨,心上如同压了块石头,只得闷声闷气道:“太后既然觉得上元好,我们家里尽力准备就是。”
“您有什么顾虑?”李玄冲将姿态放得很低,仿佛和寻常人家上门来求亲的郎君没两样。
老爷子便半真半假道:“其他都还好,就是阿慧爹娘还在庐州,要赶回来、再加上操持这一摊子婚事,只怕来不及。”
“老爷子关心的是,只有件事忘了和您交代,我早已传令下去,苏大人一行从庐州动身,约摸腊八之前能到汴京,赶得上。至于婚事筹备,母亲说了一切由她安排人手,嫁娶所涉人、事、物,无需您老人家操心。”
他说得井井有条,苏定慧却察觉到腊八这个日子又出现在他的话里,悄悄瞄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李玄冲发现后,无奈一笑。
是,他是想在腊八之前便准备好一切,借着这个好日子,大办婚礼,将她名正言顺留在禁中,留在他的身边。
只是他虽当了官家,却没法子叫每日更长些,赶得太急难免有不足之处,比起早早地迎她入门,想给她一场盛大无暇的昏礼占据了上风,让他愿意将婚期重新定在上元。
不过看起来,眼前的老爷子对上元之日也颇多微词,仿佛想将人留在家里长长久久,一辈子不出嫁才好。
他心爱之人,本就是考虑旁人多些的性子,若她听了老爷子之言,与他说还要再考虑考虑,要再度推迟婚期……他能不为所动?
想到这里,李玄冲笑意一僵,对上方老爷子时更加诚恳了,“您老人家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尽可一一提出?”
“没有,哪里的话”,方老爷子只是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