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慧眉头皱得越发深了,下意识退了几步。
和此前擅画牡丹的广平世子比起来,眼前的这个人像是口深井,表面平静,望下去却是幽暗不见底的,靠近些都觉得发寒。
李宿卿顺着她退去的方向指了指,“即便我放你出去,从这里往外,有数万禁军,身为逆贼之妻,他们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平淡,却莫名透出股阴寒。
苏定慧不忿地瞪着他道:“他不是逆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要是所有人都如苏小姐这般想就好了,可惜官家并不这样以为。”李宿卿微微发笑,摇了摇头。
“蜀地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该是汴京好?你从小长在汴京,想来吃的住的,都已经习惯,不易改了。”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仿佛在叙家常。
“……我长在庐州。”苏定慧罕见地露出了不耐烦之色。
李宿卿见她这般,陡然拔高了声音道:“苏小姐怕是忘了,自己现在是阶下囚?”
苏定慧静静站着,不再作答。
李宿卿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手按在桌面上正要站起来,见她眼帘微垂,似乎觉得和他同处、听见他的动静是什么需要极力忍耐的事情,他猛然将桌案一掀,道:“区区逆贼,也值得你这般为他辩解?可笑至极!”
他拂袖而出。
走出帐外,正遇见亲卫领了封书信前来,他拆开看了看,不悦陡然少了许多,一转身,又入了营帐。
苏定慧吓了一跳,他怎么去而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