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之中的慕朝眸色沉沉,再瞧不出半点风流神色,他浑然变了一个人,俯瞰着脚下如棋盘铺展开的京城。正如姜时愿所说,千门万户,却无他容身之地,他失色地笑了笑,赞许道:“小姐果然聪慧看破了我的身份,不错,庆帝是我的父皇,柒美人则是我的母妃。”
“小姐,你可知我的前半生?东躲西藏、居无定所。”
“为了活命,我逼不得已学会秘术,窃取他人的面容和身份。”慕朝倾身向前,凛冽夜风拂过他的脸颊,“世人皆叹千人面有万般变幻、神出鬼没,却不知他本人极厌这个身份。如果可以正大光明地活在这美好的盛世之中,谁又愿抛弃姓氏,苟活在腌臜阴暗中呢?”
“如今身份被看破,我倒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慕朝眉间松动,甚是舒朗地笑了笑。
姜时愿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藏着难以言说的孤寂,“慕朝你曾说过会告诉我你所有的过往,只要我想听。这句承诺,可还作数?”
“自然,我说过,只要小姐感兴趣。”慕朝就着冰冷的石阶坐下,身旁还余着一人的空位,姜时愿走向他,撩起衣裙,慢慢坐了下来,与他不可思议的目光相对,听着他颤着声,“小姐为何还愿意与我坐在一起?我曾以为小姐会厌弃我、害怕我,视我如祸国之人”
姜时愿不知如何作答,她确实曾害怕眼前来路不明的慕朝,更是对他的真实身份而忌惮惶恐
可是一个人的身份真假与否,又能决定的了什么呢?
敢问世人,哪人心中不藏秘密,哪个人又不是披着‘假面’而活。
她总是忌惮着他们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却疏忽了看清他们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