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黎猫着腰,仍藏在座屏之后,骤然感觉到头顶一道阴翳俯下,他心中咯噔一声,抬头上觑,不出意外对上了
如墨如渊的凤眸,怔怔然,听着谢循漫不经心地唤出那人的名字:“董二。”
平日里的袁黎脑袋不大灵光,但不知为何今日就跟开窍般顿时从谢循的皮笑肉不笑下摸清他的心中的鬼,问道:“主君早知道袁黎要去绑董二是不是?你”
谢循分明就是故意的,借他的手绑来董二,坐收渔翁之利,又不用挨姜时愿的一顿教诲。
袁黎总算想清楚了,扭过脸,闷闷不乐。心念着,原来主君才是那个知法犯法,无视条例的狂妄之辈。
这时,董二抬眼见着一名青衣女子,自暗处走来,宽袖裙衫却勾出袅袅腰身,他先是看得痴了,然后察觉出来人甚是面熟,诧异道:“你不就是那个曾名满汴京的姜家嫡女,姜时愿?”
“我好歹也算是朝廷命官,你有几个胆子,岂敢绑我!”董二怒不可遏,姜时愿却依旧神色淡然,不急不慢道:“与其先替我担忧,不如董仵作先考虑下自身的安危能不能保全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董二挑着竖眉。
姜时愿从袖中掏出验状,贴在董二的脑门上,“你是第一个验姜淳尸身的人,我问你,你写的这份验状你可有作假?”
董二一瞬讶然,强压下铁青的脸色,“这份验状,有何问题?”
“而你所写的验状和苏言的验状可以说是分毫不差,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明明随之时辰推移、温度地点等改变,尸体的状态也会随之变化。”
“是吗?”董二咬了咬牙,语音转了个调。
旁人不晓得,他却清楚自己肚子里装着有几斤几两。他生来志不在此,学了些许仵作皮毛,考取不受人待见的仵作仅是为了养家糊口,所以从未认真钻研过学问。今日也生平第一次听见如此新鲜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