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疯长,粉樱白梨满地,携着雨丝冷意。
她提着衣裙迈入朱漆褪色的门槛,吱呀声回荡祠堂,阳光洒入。
神龛之上的乌木灵牌层层叠叠,落满灰尘,鲜有人打扫。
姜时愿卷起衣袖,在祠堂中扫去尘屑,擦洗青砖,又一个个仔细拭着灵牌,朱墨填补灵牌磨损边角。一切办完之后,又将包裹中拿出兄长姜淳之灵牌,置于双亲之下。
她跪在蒲团之上,不知时辰。
只知来时晴光潋滟,而今黄昏殆尽,漆夜覆上。
雨滴细密,自青檐落下,似无声之叹。
那几根香燃尽之时,姜时愿才缓缓从蒲团上转身,蓦地转身,却见君子端方执伞而立,衣袂飘飘,扇面微斜,眸光微动,望向她与祠堂的方向,眼底惊涛克制极深。
落花微雨,打落玉兰,银雨丝丝,砸在青石板上,淅淅沥沥。
姜时愿静默许久,再深深看了眼姜氏灵牌,目光又游离在雨中的青年。
谢循如同罪人,不敢靠近姜氏祠堂半步。
而姜时愿也不知,他在此等了多久。
二人视线相接,无声无息,对峙在此。
最后,终究是姜时愿释然地走向他,她看着谢循未移方步,只是将纸伞移向她,让她不沾湿雨,而自己则半身淋在雨外,伤痕处隐隐作痛。
姜时愿望向谢循,嗓音如林中山涧,她率先说道:“我放不下姜家。”
“我知道。”谢循回道,这也是他为什么迟迟不敢再走近阿愿半步的原因。